收藏 （故事连载） 漫漫人生路，拳拳感恩心(三 续)

三、苦乐年华 续

   在兰曦高中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远在部队服役的二哥，喜事临门，侄女姗姗来迟，给这个家庭增添了无穷的欢乐，同时，困难也随之而来，哥哥在部队，嫂子在工厂上班，幼小的侄女需要人照看，母亲顺理成章去照看孙女。母亲去了远在千里的二哥家照顾侄女，家里只有兰曦和妹妹两人，最小的姐姐也因早到了结婚的年龄而嫁人，农村有句俗语“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几个姐姐虽然都很照顾兰曦小姊妹俩，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地里的农活，还要靠自己。母亲不在家，家里三口人的责任田也只好由大哥负责耕种，可大哥家里的地也不少，侄子年幼，嫂子身体不好，缺少劳力，忙不过来，不得已放学回家还要帮着打理地里的庄稼，有时候，连红薯做的煎饼都满足不了，更别说馒头之类的面饭了，家庭人口多，山区种的麦子极少，有时候就连过节都吃不上全面的饺子，需要掺杂些红薯面加上榆树皮磨出的面，以便黏合。

   最难最苦最累的时候当属每年春季耕种和秋季收获：她的村庄三面是岭，庄稼都种在岭上，路都是崎岖不平的小路，村南面的岭坡度几乎是90度，春节耕地前需要往庄稼地里施肥，用独轮车推土粪，一个人推需要两个人拉车，累了就用石头在车轮子后面垫住以防滑坡，歇歇再继续爬坡，就这样把一车粪运到地里，拉车的她肩膀被麻绳勒出道道红印。同样，庄稼收获的时候也很艰难，山岭薄地只能种红薯或花生，花生收刨还比较省事，如果是好天气，及时收刨、晾晒，遇到下雨天，花生又熟透必收不可，那就很费劲了，黄粘土地，花生都被粘土包着，只见泥蛋不到花生，每刨一墩，都很困难，还需要再用镢头钩拉钩拉，用手扒拉扒拉以免漏拉在地里。而红薯收获就更费劲，先把地上的秧子用镰刀割去，再用镢头刨出来，然后用传统的手擦刀，一块一块的擦成薯片，一片一片晒起来，晴天还好，有三四天就可以晒干，再一片一片拾起来装袋运回家，这可是全年一家人的口粮，如果红薯晾晒遇到雨天就倒霉了，那时候山区信息闭塞，没有电视，不知道天气预报，老百姓看云彩观风向全凭经验，遇到夜里阴天下雨，全家出动，翻山越岭提着马灯去抢收，天上雨点啪啪下，地上洁白的红薯干都变成泥巴一般，只好抢拣大的好的，落在地里的等天晴了再收拾起来备作家畜饲料。

    其实，庄稼播种后，田间管理同样重要，兰曦就利用休息日和假期到地里拔草，给庄稼剔苗，因为不会使用锄头耪地，把手都磨破了。为了除草越是烈日炎炎的晴天越需要在地里劳动，汗水不住从脸上往下淌，像水洗的一般，身上薄薄的汗衫也被汗水浸透，也只好咬牙撑着，因为地里的庄稼是她们全家人的命根子。

     那时候上学，学费虽然不高，可是这样一个家庭负担两个学生的学费，就很艰难了，家里的状况兰曦了解，为了上学，只有利用周末上山拾柴，等到大集的时候挑着去卖；到山岭上挖野药，记得挖半夏，回家后再用水洗搓，半夏药性毒，每次刨回家，洗搓手都要扒层皮，到山上摘酸枣，沤泡去掉果肉，酸枣仁晒干，卖给下乡收药的小商贩，换点钱缴学费和贴补家用。酸枣树刺多，经常是嫩弱的双手扎的像烂梨，血淋淋的。

      家里有个盛咸菜用的棕色玻璃瓶和一块包煎饼用的包袱成了兰曦和妹妹的传家宝，每次放学回家，带够在校吃的口粮就靠这两件宝贝了。以至于工作后有段时间看着咸菜就反胃，上学期间吃的几乎全部是红薯面制的煎饼，以至于后来兰曦的胃不好，胃酸多，吃点含糖分高的东西胃就作酸。

      山村没有电，照明用煤油灯，为了节省，把用棉花捻成的灯芯拨的尽量小，晚上就在这萤火虫般的灯光下做作业，埋头苦读，邻居的李大嫂是个热心人，兰曦母亲不在家经常去兰曦家坐坐，看到兰曦和妹妹这么用功，就劝慰而说“他姑歇歇眼，带妹妹出去玩玩。”此刻兰曦只好默不作声冲李嫂子点点头笑笑。后来姊妹俩的眼睛近视，与这不无关系。夏季的夜晚更让人难熬，低矮漆黑的茅草屋里，兰曦和妹妹共用一盏煤油灯，四周有蚊子陪伴，脸上、胳膊上不时有蚊子叮咬的痕迹，不得已只好在屋里点一把蚊蒿以驱赶那些可恶的蚊子，那时候夏天山里人几乎家家备有蚊蒿这种野草白天去山坡拔来编成绳晒干，夜晚用来驱赶蚊虫。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母亲在二哥家的那几年，小姊妹俩相依为命，是兰曦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然而，兰曦就像山谷里不起眼的一棵小花，顽强的生长着，盛开的依然那么灿烂。

      当你沿着生命的奋斗之路每前进一步，每坚持奋斗一日，理想即向你迈进一步，重要的是你不能放弃自己的心！

        也许是命运爱捉弄人，平时学习成绩很好的她，第一年高考落榜了，得知消息的那天，她躲到没有人的角落失声痛哭，开始埋怨老天的不公，连续几天不出家门，感觉无颜面对自己的亲人和街坊邻居，尤其是姐姐们都对她寄予厚望。

        想着自己在校学习时的艰难：学校离家远，交通不方便，学校每月才有一辆大卡车送学生回家带伙食、衣物等生活用品，尤其临近高考，她不愿耽误时间，就让邻村的同学回家给捎东西，吃饭了，看到条件好的同学从伙房里打来香喷喷的炒菜，真可谓垂涎三尺，有时候，在校馋极了，就用煎饼和人家换点好吃的......想到这些，再想想因为贫穷没有进过校门的哥哥姐姐以及远在他乡的母亲，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神，她恨自己，为什么仅差了0.5分，怎么就不能多考这点啊！

      “我要读书”兰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姐姐们都很支持兰曦，也为此给予兰曦物质上大力帮助，复读继续挑灯苦战10个月，然而，似乎苍天就是不睁眼，好事多磨，她再次名落孙山，这次对她打击最大，她一连好几天沉默无语，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却依然要面对现实，虽然学费什么的花费低，可是妹妹还在读初中，实在无力负担两个人的学费，到地里劳动，帮助哥嫂种地，理所当然的，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像姐姐们一样终老一生，把自己的青春就这样葬送，不是不热爱劳动，不是鄙夷农民，而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改变这贫穷落后的生活，更为了年迈多病的母亲。

       哥哥没有说什么，嫂子却风言风语传开了：都这么老大不小的人了，上学也上了，连续考了2年都没有考上，不安稳在家干活还想三想四的，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暑假过后，学校都开学了，兰曦还是不死心，就在此时，年过花甲的恩师从三十里远的县城骑单车，一路打听着来到她家，见到哥嫂极力劝说让她返校再学习，“平时学习成绩很好的，就是字迹潦草吃亏了，临场没有发挥好，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可惜了这孩子”。三姐也回娘家说服哥嫂，鼓励兰曦再学一年，就不信这个邪，咱们家出不了大学生，再说，像她那样整年拼死拼活的在地里劳动，也赚不了个肚子圆。

        恩师的关爱，姐姐的关心，终于让兰曦重新走进校门，又开始了紧张的学习生活，这一年里，她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充分利用一切时间，刻苦学习，同时，吸取以往的教训，把字迹练的比较工整，一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因为这次学习机会非常难得，来之不易，别的同学谈情说爱，嬉笑追逐，她都置若枉闻，虽然她也有心仪的同学，也有爱慕的异性，可是，她不能动心，不能分心，更不能有这个念头，只有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学业有成，才不辜负亲人的期望，恩师的栽培。

人的生命伴随着岁月的成长不可能都是苍白的，不可能都是平坦顺利的，但没有什么比坎坷与艰难更能激励生命的奋进。

      值得庆幸的是：后来生活算好点，有所改善，至少可以吃到白面馍馍了，咬一口，香喷喷的，甜丝丝的，菜都不用吃，就这么干嚼，简直可以把舌头给一起咽了，在复读的时候，因为可以在家卖了口粮，那时叫周转粮吧，在自己村所在的公社粮站里卖红薯干，到学校换成饭票就可以到学校食堂买饭菜了；学校在山区，后山上栽种了不少果树，到了秋季，果子成熟的季节，金黄的柿子挂满枝头，随风飘来阵阵清香，果农们经常到学校里卖水果，没有现钱买，就用节省的饭票换几个柿子吃，压一压肚里的馋虫。学校南边一条干枯的河流，都栽种了杨树，夏天来临，树木浓密葱绿，那里成了她和同学们学习的好去处，同学们或相互提问，或激励争辩，或沉思不语。沉浸在书海里的她，早已经忘记了生活的清苦。

      是生活的艰苦，家庭的压力，给她了学习的动力，也因此让她早生华发，从那时起，白发就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头顶。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续参加了N次高考，兰曦终于拿到了期盼已久的大学通知书，圆了大学梦，在那金秋送爽的季节里，踏上继续深造的求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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